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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92章 噩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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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92章 噩耗

沈琴央猛地站起來。

“你說什麽。”

林摯知道這兩人之間的感情非同一般, 哽了一下重覆了一遍:

“舒王殿下...死了。”

至此為止沈琴央還是不相信的,這其中必然有什麽誤會,或者又是賀成燁安排的一場假死, 他在浙北時不就用過這招嗎?讓當時還是柳相葉的賀景廷相信了他被山火燒死, 玩了一出金蟬脫殼把賀景廷耍的團團轉,這向來是他最擅長的。

“原本按照娘娘的計劃, 舒王與魏將軍帶領著五千大軍南下, 在我們北上至洛河的路上交戰, 但不知為何, 我們還沒有走到洛河時就傳來消息, 魏將軍帶領的五千人, 憑空消失了。”

沈琴央聽出他話中的漏洞, 追問道:“憑空消失?那也許是他們遇上了什麽事需要隨機應變, 藏起來了呢?魏林帶著人消失了, 舒王必定隨他們一道,你憑什麽斷定舒王已死?”

即便不想承認, 沈琴央的聲音卻在發顫, 林摯都聽得出來,可惜他天生是個不會安慰人的粗人,即便已經盡力讓自己接下來說出口的話不那麽刺耳,但還是如晴天霹靂一般:

“我親眼看到了,舒王的...遺體, 被掛在城樓上。”

沈琴央只覺得雙腿一軟,掛在城樓上,這都是被處以極刑, 死後還要示眾受辱的死刑犯才有的下場。她腦子裏都是賀成燁那副瀟灑恣睢,無拘無束的樣子, 他怎麽可能得一個這樣不堪的下場,怎麽可能。

“前因後果,你完完整整地給我講一遍...”

林摯思忖了一下,“半月前,我們如約到達洛河,卻遲遲不見魏將軍的兵馬,再耽誤下去一是怕露了餡,二也是怕耽誤了事,所以我們就繼續北上了。”

到達了洛河下一處榕城,遠遠地林摯就發現了不對勁。榕城不似洛河,不過一小城,沿途不是沒有遇到過還未戰就投降的小城,畢竟潯江派並不會真行土匪之事,所到之處燒殺搶掠,甚至有些地方的百姓早就聽說過潯江派的名號,樂得看他們起義攻上京去。

但即便如此,也從未有一座城,是直接打開城門迎接他們的,林摯卻在到達榕城之際,遠遠地看到了大開的城門。

城墻之上只有一排排發舊的旗幟,在疾風中獵獵作響,城門外也無官兵,甚至從城門處一路望進去連百姓都沒有,靜得如同一座死城。

陰謀的味道在空中發酵著,任誰來看都是一個太過明顯的陷阱,潯江派的目的並非是占領城池真的與朝廷分庭抗禮,於是林摯打算直接繞過榕城,繼續北上。

去探查的手下帶回來的消息卻令林摯不得不駐足。

“大當家,我走到城門口看了一眼,那城門上...似乎掛著幾個屍體。”  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

林摯眉頭一緊,如果單只是掛著幾個屍體,這並不奇怪,官府殺雞儆猴恐嚇百姓慣用的法子。但這座城的種種怪異之處似乎都在引著他們進入,這幾具掛在城樓上的屍體必然大有來頭。

林摯向來是不信邪的,況且京城周邊的小城若是有可堪一戰的兵力,也早就被皇帝調到京城救急去了,區區一座榕城,還不至於讓整個潯江派望而卻步。

“來一隊人,和我去看看。”

林摯令大部隊留守原地,自己領著一小隊人馬朝著城門方向走,離城門越來越近,遠遠看到了城門之上懸掛的屍體。

與其說是屍體,更像是一串串裹著破布條的臘肉,這個時節雖不像暑日那般易腐,但屍身凍得青紫,被疾風反覆鞭撻,已經沒有什麽遺容體面可言了。

林摯瞇起眼從一排屍體上掃過去,恍惚間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他心頭猝然一顫,在一排屍體裏看到眼熟的人屬實過於驚悚,他一邊向前走,一邊又抗拒著靠近。直到,他看見了那個屍體頭上別著一支搖搖欲墜的玉簫簪。

這支簪他只在軍師頭上見過。

待到完全走近,行至一個完全可以看清屍體面容的距離,一陣蕭瑟的北風呼嘯而過,將那硬邦邦的屍體翻了個面,高高拋起又重重摔在城墻上,他的頭這才低垂著,和林摯打了個照面。

林摯目眥欲裂——是軍師沒錯。

即便賀成燁曾經騙了他,林摯也是真心奉他為軍師的。可他如此敬仰的人,竟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被害,屍身掛於城墻之上被千人議萬人瞧,他怎麽能不氣!

此時此刻,滔天的憤怒上湧令林摯失了心智,他即刻命人入城,登上城墻將軍師的遺體解下來,帶回去發喪。可沒想到派去的小隊前腳剛一入城,城門就驟然關閉,門內登時傳出陣陣駭人的慘叫聲!

林摯傻了眼,憤怒之下都忘記了自己派屬下進入的是一個過於明顯的陷阱,顯然這座城裏設置了某種暗算的機關。林摯更為憤怒,從後方駐守的潯江派中又調來了半數的人馬,準備攻城,卻被身邊一個一直還算得力的屬下攔住了。

...

林摯面色鐵青著,朝沈琴央跪了下來。

“皇後娘娘,在下沒能將舒王的遺體帶回來,還把他留在那種地方任由風吹雪打,您罰我吧。”

林摯不敢擡頭看沈琴央的表情,他把頭埋在地上,以為接下來將迎接的是一個失去摯愛而崩潰的女人對他的質問,沒想到只聽到了沈琴央淡淡的一句“起來吧”。  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

“你是潯江派的大當家,本就不該拿活人的命去換一具屍體,我要罰你什麽?”

林摯起來,楞怔地看著沈琴央平靜的臉,似乎她已經在短短的時間內消化了這件事,完全拋到了腦後,對她而言不過失去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人。

“還有什麽別的事嗎?”她重新坐到了桌邊,伸手拿了一盞新的茶杯,不再看地上的碎片。

林摯還有些沒回過神來,“沒...沒什麽了。”

沈琴央點點頭:“嗯,現在就等赫函入京了,這期間難保皇帝不會加緊宮門處的巡邏,若是沒有什麽大事就不要再貿然入宮了,或可傳信於守在西華門的侍衛,領將是我的人。”

這意思就是說,舒王死了這種事並不算大事,不值得冒險特意入宮稟明。

林摯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,一方面打心眼裏佩服眼前這個女人,冷靜自持,能用最快的速度權衡利弊得失,做出最冷靜的判斷穩定全局,簡直就是天生的上位者,絕佳的執棋手。

令人生畏的同時,也冷血的可怕。  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

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是從前那個一腔熱血的莽夫了,他們現在所謀之事是何其大逆不道,容不得半點意氣用事的差池。這一點,林摯還是懂的。於是他默不作聲退下,未失一點禮數。

待到林摯走後,沈琴央才漸漸塌下了一直緊繃著的背脊,手中的茶盞盛著沒來得及喝的冷茶,泛著不易察覺細微的漣漪。

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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